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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24日 星期六

林真理子: 23歲鄰人

這篇文章是在下大學時代選修日文(二)課程時老師準備的教材之一。其實也不需要多做解釋、所謂日文(二)就是比開給初學者、從日文五十音開始教起的日文(一)還要進階的課程。也許是因為授課老師不同的關係、在日文(一)覺得五十音、日常會話等等就算是非文科的學生也可以輕鬆應付、到了日文(二)的課程內容竟然是直接閱讀日文小說、考試考填空和文法、對於文學造詣不高的理科生在下來說難度瞬間提高許多。再加上日文(二)剛好排在一堂總是會晚下課的必修課之後、兩堂課的授課教室相隔又相當遙遠、所以每次幾乎日文課都會遲到。結果最後的下場就是日文在被當邊緣低分飛過、從此在心中留下無法抹滅的陰影(誤)。

話說回來、其實課堂上老師並沒有要求大家要把整篇文章翻譯出來。後來之所以還是花了時間翻譯、也許是因為覺得這篇文章所描述的內容對你我來說其實平凡無奇、但在林真理子的筆下卻讓人覺得分外印象深刻、在下覺得這是相當了不起的寫作功力。只是不知道在下的翻譯能不能忠實顯現、希望至少有個七八成。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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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真理子

23歲 鄰人
 

摘自『ワンス・ア・イヤー―私はいかに傷つき、いかに戦ったか
角川書店, 1992, のち文庫  
 

在這個世界上呀,沒有像我這樣不幸的女孩子了吧。

最近這段日子裡我真切的感覺到這個想法的真實性。雖然一點沒什麼好值得驕傲的,我真想拿著麥克風站在池袋街口大聲的呼喊一番。

「請大家聽我說呀,真的找不到像我這樣不幸的女孩子了,真的啦。」

說到23歲,雖然可能可以算是中年婦女,但是還是可以歸類到年輕女性族群之中吧。然而我卻沒有大部分年輕女性都有的情人,連錢,甚至她們都有的工作我沒有。

四年前因為石油危機爆發,全世界整個變得不景氣。應徵工作的地方,特別是提供四年制大學出身的女性職缺怎麼找都找不到。雖然如此,我遇到的情況更是糟糕透頂。朋友們不管是透過人事關係或是靠看應徵啟事一個一個都變成了OL,只有我一直在兼差生活中原地踏步。

最近這陣子總算在千葉縣市川市找到了一個服務單位,雖說是可以暫時喘口氣了,但是在專門治療男性禿頭的診所,做人工毛髮注射這樣的工作可是一點樂趣也沒有。

我每天早上穿著A字牛仔裙搭配T恤這樣,乘坐南下的電車去上班。雖然說這種型的裙子前陣子很流行,可是呢我的這件並不像那樣飛炫的款。這件是在千葉的大榮百貨大拍賣的時候買的。當然怎麼看都沒有到很喜歡的地步,但是我實在是沒有買其他洋裝之類衣服的餘力。最近也常常穿棉襪,該怎麼說呢,絲襪和褲襪很快就會破掉不能穿,只有棉襪洗一洗就可以反覆不斷一直穿。

雖然是貧困到連自己都很討厭這個樣子的程度,但是這就是現實。大學畢業之後,我就變了像魔法突然消失的灰姑娘一樣,手上馬上多了掃除抹布。想起多采多姿開心快樂的學生時代,家裡寄來的錢加上自己的打工薪水,買得起洋裝之類的東西,搭朋友的車出去兜風,到鐮倉的德國餐廳或逗子馬利納吃飯,去滑雪或是到避暑勝地打網球種種的生活方式,現在想起來就像在夢中一樣。

想到那樣的生活不會再有第二次時不禁悲從中來,我面無表情的坐在總武線上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果然還是當學生好哇。住在我公寓隔壁間的真由美,是正值青春洋溢大放光采的大學三年級學生。只不過是單單兩歲的差距,那方是令人感到愉快氛圍的女大學生,而這邊卻是失業者。我就是覺得很不服氣。

真由美是一所非常樸素的大學裡一個非常不起眼的女學生。每天帶著圓鏡框的眼鏡,穿著有補丁裝飾的牛仔褲去上學。臉雖然說還滿可愛的,可是卻有著村婦那種感覺的身材,全身上下到處都堆滿肉。但是像這樣的女孩還是會有很多男孩子圍繞在她的身邊,果然女子大學生還是佔有絕對優勢呀。

和真由美同校的男學生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地方,真讓我深感興趣的是她高中時代的同學們。真由美以前讀的學校據說是在地方上數一數二的升學高中,那裏每年都會有幾個人考上東京有名的大學。那些和真由美用他們鄉下話聊天的男孩子中,有的是一流大學、身高挺拔、儀表清秀的,都是我最愛的男生類型。對此我實在是羨慕得不得了。

每當那些男孩子到真由美的公寓來玩的時候,我都會很溫柔的接待他們,但是完全不被他們當一回事。因為真由美都是用「姐姐」來稱呼我,所以他們也都是用「我說姐姐妳呀」起頭和我說話,聽在耳裡心中不禁有股刺痛的感覺。

怎麼會有這種事呢。我和真由美他們也不過只是僅僅兩歲的差距耶。我只不過是比較早被生出來、比較早出社會這樣而已,就被當成阿姨看待,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不公平的事存在呢。

不,就算是已經出社會在上班,我也應該向住對面的幸子看齊。幸子是前幾天才搬進公寓的OL,在銀座的運輸公司上班。雖然公司本身並沒有什麼響亮的名號,但幸子卻有不少男朋友。

幸子她在公司裡的社內公告部門工作,為了充實自己的知識,平常會到東銀座的廣告行銷專門學校上課。乍看性子這個人並不試算是什麼大美女或特別有魅力什麼的,但是同樣到專門學校上課的男性中,竟然還是有不少老是在幸子身邊打轉。

不管是真由美也好幸子也好,她們都很喜歡在自己房間裡喝酒。買便宜的威士忌回來,讓四疊半的房間裡朋友坐得滿滿的,每當這個時候我一定也會被叫去一起喝。我們這棟公寓,平房隔成六個房間,玄關進去後右手邊就是共用的廁所。是棟老舊到房東已宣佈近期內要改建的建築物。雖然如此,但是房租很便宜,再加上因為是舊式的結構整個讓人感覺很舒服。就是很喜歡它高高的天井和小小推窗所以才決定選這個地方住下。公寓的房客大家都是好朋友,哪一間房間開始開趴踢,一定會找公寓裡的誰一起來玩。或許這就算是生活中的小智慧也說不定呢。畢竟整個公寓就只隔著這麼薄的牆壁,想要不捲入一起喝酒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呀。

這些房客之間並沒有什麼非保守不可的秘密之類的事情。真由美也好、幸子也好,都是鄉下來的純樸姑娘。大家都還是處女,所以也就具有那種處女才有,對待男性的天真殘酷氣息。

譬如說有男同學晚上一個人來,這個時候真由美一定會來敲我房間的門。

「姐姐,宏之來呀,鬥陣來飲啤酒,宏之嗚攢下酒菜來甲」

幸子也會做同樣的事情。

「噯,大野來了,妳要不要來我房間一下?」

我是不知道那些男孩子對我是什麼看法,也不重要。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也沒有朋友會來拜訪,連買罐裝啤酒的錢也沒有。就算不考慮這些事,我怎麼能夠忍受讓隔著牆的那一邊在今晚發生"秘密"呢。所以我就裝作一副遲鈍十足的模樣,卡在那女孩們和男生中間有氣無力的坐著,就賴著不走了。

冬天來了。真由美還是穿那件深藍色的外套,但幸子用年終獎金買了一件應該說是灰色的大衣穿來給我看。明明就個子小小五官長著很平凡,幸子就是喜歡穿華麗氣派的衣服。那件外套是羊駝毛做的,還連著一個布口袋。

「大家看到都說我穿這件都說,看起來很像小紅帽。」

幸子用扭扭捏捏的口氣向我訴苦。想到三年前那個隱身魯邦古(?)荒島上叢林深處的野田先生歸來造成的話題,我覺得此時的幸子和那個人根本完全一模一樣。嘴角上的口水沫好像停滯在沼澤上的泡沫一般,隨著幸子天真無邪的喋喋不休,因為嘴唇動個不停殘留的口水也就越積越多。

「大家都說啊,妳好像很喜歡小孩感覺的衣服齁。很過分耶,公司的男同事他們,對我這個口袋...」

幸子指著衣服上的口袋說。

「竟然把它看成垃圾桶,遠遠的就把紙團向投球一樣扔過來耶」

那個人說了什麼,怎麼樣被人取笑,這些事幸子總是掛在嘴邊。雖然話是這樣講,但是她其實是想炫耀自己是如此受到周圍的人所喜愛。

從這樣的事情來看,在我心中一定是很討厭幸子這個人的。下這樣的結論本來是可以讓我心中苦澀的部分立刻獲得釋放,但是我卻沒有這麼做。為什麼呢,因為幸子曾經拉著我的手腕到公寓的暗處,跟我說了這樣的話。

「噯,等下來一下我的房間喔。我用錄音帶從FM電台廣播錄了很多歌喔,由實的『陰暗的房間』*之類的很多喔。而且昨天人家送的蛋糕還有剩。嗯,所以妳洗完澡一定要來喔。」

幸子對我相當親切,常常會做晚飯給我吃。為什麼我就是一定非得和她處不好不可呢。可能是人能夠不做吃虧的事就儘量不做的關係吧。

從澡堂回來,我去敲了她房間的門。幸子素著一張已經卸妝的臉,從房間內把門打開。因為現在很流行細眉毛,所以大家無不拼死也要忍痛把眉毛一根根拔起。可是幸子完全是個異常,她的眉毛看起來只像是浮在雙眼上方兩塊說黑不黑的影子而已。整張素顏臉看起來就是很滑稽。

「外面很冷吧。噯,趕快進來坐,我去泡個咖啡。」

幸子很有幹勁的到用三和土蓋起來的廚房去了。雖然說是廚房,也不過就是有瓦斯爐和水槽的地方而已,不過和邋遢的我不一樣的地方,幸子可是一板一眼的用毛巾掛把抹布一條一條整齊地掛好好。

在我的腳伸進桌底的那一刻,這張普通的茶几成功變身為暖桌。同時我聞到一陣煙焦味飄來,原來是幸子在抽菸。「EVE」這個牌子的女菸做得細長,一支一支菸捲上還畫了美麗的圖案。雖然表面上來說是抽菸,不過幸子那個樣子只是尖著嘴唇稍微含一口菸在嘴巴裡,然後馬上就吐了出來。

我只要一看到幸子開始這樣抽菸,就會渾身覺得不對勁。如果是我的話一定可以抽得更率性更泰然自若。於是我伸了手。

「我拿一支喔。」

「請~」

幸子用唱歌的語調回話,在此同時水壺的鳴笛響了起來。幸子的咖啡非常不好喝。用的是便宜的即溶咖啡粉,而且少少一點點沖出來的。但是那個人家送的海綿蛋糕卻出乎意料的好吃,因此我又多要了兩杯咖啡來喝。

幸子跟我聊起很多很多事情,嘴唇上依照慣例地沾滿了口水沫。反正主要都是說些她在專門學校裡是如何受到有名的廣告製作人的寵愛之類的事情。

「『你呀雖然笨,但是還是滿有趣的』老師是這樣說我的。」

有趣?!為什麼這個世界上那些不漂亮也不聰明的女生,總是硬要說自己是個有趣的人呢?我覺得奇怪得不得了。那個安藤老師,以一間大型代理店的廣告製作人的身分授課,而被看上的學生可以透過他的介紹找到工作。幸子從黃褐色的信封袋裡拿出幾張宣傳單。

「這些,是我前陣子完成的作品。」

如果要說是作品的話,這些宣傳單的內容也太過於貧乏了吧。這是要用來宣傳琦玉縣某遊樂園的特別活動的東西,圖片是一個蛀牙黑齒的小男孩伸出一支手,然後在圖片上方竟然是這樣的標語。

「爸比、我不要壓歲錢所以要帶我去喔」

我看完宣傳單後就把它放回原來的地方,然後說,

「我是不是也來當廣告專員好呢。」

如果我是幸子的話,被人家說了這種話一定不是心情不爽的乾笑,就是說些心地不好的話回敬吧。但是幸子卻是同意的猛力點頭。

「對呀,這樣最好了,如果是妳的話一定沒問題。我從以前就這樣覺得。」



好像從好久好久以前就是這樣了。我的學業成績不是特別好,也沒有那種具有領導能力的性格呀,但總是有些女生會私底下偷偷跟我說這種話。

「我覺得妳以後一定會成為什麼人物,因為妳就是不同於平凡人啊。」

因此在無形中我成了一個傲氣很重的人。但是沒有就業目標、落腳在這種鄙陋的公寓,我的那種自信心已經一點一滴被消磨殆盡了。所以幸子對於我的眼光變成一種很寶貴的存在,或許我沒辦法離開幸子的原因,就像幸子的咖啡一樣,定期性的給我安慰和淡淡的稱讚來麻痺自己也說不定。

「哎,要變成廣告專員要從哪開始呢?」我問道。

「到我這家專門學校上課不是最好嗎,如果成績好的話還可以拿到工作機會。我喔,搞不好會辭掉現在的工作到安藤先生那裡去也說不定。」幸子說了一家規模很大的代理店的店名。

「那裡的女孩子大家都是派遣人員喔。」

我一直都不知道,原來要潛入銀座那些閃亮閃亮商業大樓,有這樣的方法。於是對於像幸子這樣、喋喋不休嘴角都是口水的女人為什麼總是這麼好運感到生氣,而那股輕微的怒氣連我自己都感覺得出來。但幸子絲毫不受影響地繼續說著。

「對了,這次我們一起去安藤老師的導生會吧。我們這些班上同學大家常常會一起聚會喔。」

「不要啦,都是我不認識的人啊」

在經常往來公寓和工作單位兩地單調過程中,我漸漸變得很怕跟人打交道。

「不會啦,都是你認識的人呀。像飯田還有日下部,大野他們啊」

聽到日下部的名字,我心頭的小鹿突然猛力撞了一下。他是幸子在廣告專門學校的同班同學。像飯田或大野那種一副頹廢失敗的文藝青年形象,完全引不起我的興趣,相反的日下部是穿著規規矩矩襯衫就好看的男生。他在日本國內算來第五或第六大的廣告代理店上班,希望能夠轉到公司內的創意部門所以到夜間專門學校上課。端正的五官面貌搭上眼鏡,說是神經質好像也不至於,應該可以說是表現出家教很好的樣子吧。

「日下部可是小少爺;在杉並地方是超級有錢人家呢」

幸子曾經這樣說過。那下週的導生會去一下好像也不錯,我一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的樣子,混雜著哈欠這樣告訴幸子。

「嗯,好哇。趁著這個機會把妳介紹給安藤老師。如果能夠從此光明前程大開就好了,他那個人很喜歡幫人家雞婆的嘛」

我對於這個這麼容易就把機會讓給別人的幸子,在心裡就是暗暗的輕視她。


那個導生會整個是無聊透頂。那個叫安藤的廣告製作人,在我看來只是個自以為很厲害、把自己打扮得好像很年輕的胖子,年紀應該四十有過半了吧。戴著毛線扁帽,而他身上那件才真令我感到敬佩,那種身材竟然能找到合適球衣穿。安藤只顧著大聲地聊著這次汽車促銷會話題,絲毫引不起我任何一點點興趣,而他也不在乎我有沒有聽。我完全被人家給忽視。

學生們剛開始還有聽沒懂的聽著安藤講話,到後來就變成一個個小團體各自的喝起酒來。我就坐在日下部的旁邊,這件事不用說也知道。

日下部開始聊起地下錢莊的事。那是最近才興起的,憑公司職員證或駕照就可以借到一筆相當可觀的金額,日下部稱之為"地下金"。

「借那麼多錢要做什麼用呢」

「去賭馬呀」

日下部果然不適合那副假裝不務正業的模樣,還是微笑的樣子感覺比較好。

「大家也會拿去賭棒球,公司裡也有人在玩TOTO球(類似簽賭)的」

這個故意用很沒品的方式抽著菸的日下部,在我看來實在是太容易駕馭了。像我這樣的女人,本能性的就是知道怎樣討好這種類型的男人。

「日下部你是哪一隊的粉絲呢」

「當然是中日啊」

「和我想的一樣」

我這個大聲且肯定的回答,讓日下部的臉上一瞬間露出不高興的神情。對付這種不喜歡自己被別人看穿的的男人,接著再用強硬的話刺激他可是會有更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因為巨人的球迷都是些單純的好人;而那些住在東京,卻說自己是中日的球迷的人大都很保守難伺候,就像日下部你這樣啊」

「我才沒有很保守呢」

「哼、誰知道啊」

我的視線糾纏著他。我從書本上學來的知識遠遠多於我的現實經驗,所以一有機會就會想實驗看看。雖然說大部分都是失敗,但是就單單這個晚上,讓我看到真的有人的反應就和教科書上所說的一模一樣。

會中安藤說他還有工作要做所以先回去了,到最後只剩下幾個人。幸子就像往常一樣用那種扭扭捏捏的口吻,自顧自的說著那家店不錯呀,現在去的話應該還開著吧之類的話,身體還一邊故意扭來扭去的。一旁的男同學們為了勸哄她還是聽著她把話講完。

「為什麼你們大家都對她要這樣百般奉承呀」

我一邊抽著自己從幸子那拿來的EVE,一邊說道。那天晚上我穿的是繡有金銀線的T恤,外面披著皮革外套,雖然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個輕浮女人的打扮,但是那天卻有很放心的感覺。

「因為她在我們這群人中年紀最小,所以大家才會這樣疼她啦」

「什麼嘛,我跟她同年紀耶」

我看到日下部的眼光在我胸部外的金銀線T恤上游走,眼中滿溢著單純的性慾。單純的性慾--這個直到今天我依然不敢奢望得到的東西,突然有種引以為傲的開心感覺。也就是說長久以來一直不能出頭天的我,身上最起碼還有一點可以吸引年輕男性的魅力。我假裝喝醉的樣子,把身體往日下部的手臂上靠過去,他也很自然的就抱住了我的肩膀。我很意外他這麼了解女人,不過對此是相當滿意。

為了去下一家店續攤,我們一行人往赤坂裡的小巷走去。我和日下部用很緩慢的速度走在最後面。這個時候,就像電視劇裡面演的一樣,一台計程車靠了過來。

「要搭嗎」

日下部窺探著我的表情。我看走在前面的一行人的身影漸漸被廂型車擋住,沒有人回過頭看這邊。

「就搭吧」

我回答道。不過告訴司機要去高円寺的是日下部。他很自然的進了我的房間,很自然的抱住我。

過程中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瞬間,我感覺到幸子好像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回來了,正屏著氣息站在門的那一側。

不知道怎麼說才好,我好像從她手中把什麼搶走了,雖然只是那麼一點點而已。

我到廣告專門學校去上課、就是後來的事了。


(完)

*註: 荒井由實 (松任谷由實)的暢銷曲「翳りゆく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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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真理子(Hayashi Mariko, 1954-), 山梨縣出身, 日本女性小說家,散文家1982年發表小品集『ルンルンを買っておうちに帰ろう』以作家身分出道1985年發表之『最終便に間に合えば』『京都まで』獲得第94回直木賞之後再以『みんなの秘密』獲得第32回吉川英治文学賞,『白蓮れんれん』獲得第8回柴田錬三郎賞其作品以書寫女性生存之道的小說及小品文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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